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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 GGAD 星爵×欧文 贩罪 蛇枪 Gramander 维鲁特女友粉

【瑞金】亿万星辰的告别(be)

旧稿重投,修改了一点点
手机端终于能发文了

11.17
“如果在某一个时间,我能爱上一片树叶 那么在某一个未来,我也能爱上某个人”

胡扯八道、无病呻吟。格瑞扯下耳机,疲惫地合上双眼。他不想让诸如“树叶与爱人的关系”此类问题把脑子搅成浆糊,可是那两句歌词就是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他揉揉眉心,抬眼望向窗边的树。

秋天已经轰轰烈烈地走过了一遭,枝条上余下的都是些残兵败将,萧索着“生”的遗迹。又一片叶子摇摇倾颓;它连着梗打着旋儿,不紧不慢地往地上赶。
格瑞盯着它晃晃悠悠地翻覆坠落,忽然想起几天前的物理课上老师的话。那大概是一道关于物体运动时所受阻力的问题——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你看这树叶儿啊,它下落的时候,作的绝不是匀速直线运动。”
“每一片树叶它降落的时候,运动的轨迹都是不一样的。有兴趣你们可以观察一下。”

他此刻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话,莫名地与眼前的景象格外般配。
人怎么可能会对树叶倾注情感呢?尤其还是倾落着的——尽管它们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姿态。坠落于地,本就是件悲伤的事情。

疼痛感从太阳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大脑。灿烂的阳光、黯淡的星辰、弥散的狼烟、滑落的泪水——飞溅的血。记忆中的画面交织、破碎、排序、重组,就又是新的模样。他无力阻止。

他早就身心俱疲了,回忆与心脏都痛得滴血。
他越是想逃避,带给他痛苦与迷惘的东西就越清晰。
既然最终还是无法释怀,那不如就让大脑自我疗伤吧;它办事一向比人类本身高效得多。

格瑞最终还是放任了脑海中这一切的发生。尚未落地的枯黄绿色在大脑混乱的绚烂中几经涂抹,成了一片蔚蓝。明净澄澈,水波荡漾。

那是一双眼睛,天空一般流动着云与阳光。


11.18
格瑞自小生活在凹凸社区的孤儿院里;他的父母去世很早,据说是死于他们家一场意外的火灾引起的爆炸。

他性格本就不算开朗,再加上父母双亡的打击,更是愈发孤癖。细数所有跟他有过交集的人,能称得上“朋友”的,竟只有金一个。

其实大概早就超越了“朋友”的概念。
金随着姐姐搬到凹凸社区来后,很快地和整个社区的同龄人打成了一片——特别是社区孤儿院的格瑞。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独来独往的格瑞怎么就能由着金叽叽喳喳地赖在身边,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起始的时候并非没有过抗拒,但是常年与严寒抗争的人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阳光的温暖灿烂。

总之金几乎是风雨无阻地天天往孤儿院跑,来到就直奔格瑞宿舍。丹尼尔院长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在金的姐姐秋的关照下还得对他格外照顾。
而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迎接金的到来,也成了格瑞的必修课。说是生命中唯一的温暖是夸张了些,但到底也是一抹鲜艳柔软的色彩。

而他对这抹色彩抱以何种情感,现在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格瑞!”金下了楼,看到格瑞正等在单元楼前,欢呼着就一把扑了过去,胳膊挂在格瑞脖子上。“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啊?我去找你你也不理我,发生什么了啊?”

“……没发生什么,你想多了。”格瑞别过脸去避开金蹭过来的脑袋,拽了拽被金弄得歪斜的书包带。

“诶——我还什么都没说呐……”金松开手,费解地摸了摸头顶的鸭舌帽。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对这番对话进行深究,大力拍了拍格瑞的肩膀随即欢快地蹦跶着向学校走去。

格瑞若有所思地盯着金微微翘起的金色发尾出了会儿神,这才大步跟上。他始终走在离金一步远的距离。



来到学校,格瑞敏锐地注意到同学们见了他都在躲着走。
“没想到格瑞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诶!你看我们走过的地方都没人敢过来呢!你没有又去打架吧?”金一如既往地粗线条。

这不对劲。往常虽然同自己说话的人寥寥无几,但至少没人会躲着自己。最近也没打过架,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格瑞脑海中一阵恍惚。视野中光线开始明明灭灭,黑与白交替的瞬间,眼前的一切似乎与另一幅画面重叠。灰扑扑的面口袋校服几经变幻成了鲜艳的奇装异服,各式各样的武器、指尖流逝的能量团取代了纸笔,危险的气息裹着血的铁锈味道充斥着胸腔。格瑞瞬间紧绷起身体。

也只是瞬间的事,格瑞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切又与平常无异。
错觉吗?只是那仿佛记忆中的画面,真实得不像话。

“嘭!”桌椅翻倒的声音。
“嘉德罗斯。”格瑞不动声色地移到金的身前,望着对面不可一世的人,眼神波澜不惊。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嘉德罗斯并没有散布一番中二言论然后不由分说地大打出手,他甚至没让罗德和蒙特祖玛跟来。他只是长久地盯着格瑞,又扫视过金站的位置。
他的神情变化很是微妙,从一开始的怀疑渐渐变成不可置信的震惊,最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罕见地敛去情绪,只余下察觉不到的失落。

格瑞觉得越来越烦躁,明明他能轻易读出对方每个神情——这个一般人都能做到——但却说不出他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并没有发问,只是又将金护住一些。

最终嘉德罗斯也没有出手。
他选择与金不同的一侧擦过格瑞的肩膀,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格瑞,你真让我失望。”


11.23
因为几天前与嘉德罗斯打架——还是他先出的手,格瑞被扣了不少学分,丹尼尔院长也找他谈了次话。

“不要紧的吧?”金担心地问。“丹尼尔院长很少生气的……”
“哪有你想的那样。”格瑞不禁嗤笑,“随便问了些问题而已——还有些跟你有关呢。”
“诶——?我吗?!”金大吃一惊地点着自己的额头。“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啊,丹尼尔院长居然问到了我……嘿嘿……啊!”

他吃痛地捂住脑袋。“格瑞你打我干嘛啊!”
“看你太傻。”

周五下午的大扫除是每周例行的,金和格瑞正好轮到擦玻璃。
碍于身高问题,金不得不从教室里搬了条凳子出来踩着才能够到玻璃上方。
“格瑞你看!究极矢量化擦玻璃秘技——!”
格瑞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金突然兴奋一般疯狂用湿抹布摧残着玻璃——就连窗框都被他震得哐哧哐哧晃,脑内全是自动播放的“mdzz”。

“格瑞你看我还能跳起来擦——嘿!”少年还没折腾够,放着一玻璃的水痕自顾自地玩儿了起来,在凳子上蹦来蹦去。
“你小心点儿!”格瑞皱着眉头看着被震得一跳一跳的长条凳。“这凳子本来面积就小,你再这么……喂!!”
格瑞话音未落,金就很给面子地一脚踩偏摔了下来,椅子也被他蹬出老远。
刹那间格瑞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一步向前,伸出手臂去接住他。
等到手臂上压了重量,格瑞才发现自己正好搂住了金的腰腹和腿弯……
再简单一点……就是公主抱。

察觉到这一点格瑞微微红了脸,金却是一脸新奇的样子,扒着格瑞的脖子蹭蹭这看看那。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感觉好好玩儿啊……等等等等格瑞你先别打我,我下来我下来……”

——为什么这么急着推开他呢?你不是一直渴望着那具身体的温度吗?
——……我不知道。
或许那并不是他。


12.3
“格瑞格瑞,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啊?”金闪着星星眼,格瑞几乎能看见他身后大力猛摇的尾巴。“姐姐又不在家,你就来陪我住一晚呗?丹尼尔院长肯定会同意的!”

“行。”格瑞托着腮正在翻化学笔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金让我去他家……格瑞望着金欢呼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最先想到的居然是拒绝。
这不应该啊。最想跟金呆在一起的不正是你吗?这种时候怎么反而起了反心?
笔记上繁多的化学式刺得他心里直冒火,他“啪”地合上笔记,闭上眼睛。

他没想到的是在丹尼尔院长那里遭到了拒绝。
“你不能去。”温和的白衣院长难得地脸色严峻。
“为什么?”格瑞压制着情绪。
“如果我说了,你会不能接受。我怕对你造成伤害。”平稳的语调。

伤害?哈,还有什么能对我造成伤害?!
回忆里一些不好的画面交相闪过,又隐没无踪。他稍显痛苦地抱住脑袋。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去吧。”
不知沉默了多久,耳畔终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格瑞惊喜地抬起头,丹尼尔却没看他一眼。


“我来了。”格瑞左手拎着提包,右手敲了敲门。
“格瑞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金快活地接过格瑞的包,把他搡进了厨房。“今天咱俩一块儿,一定要做点好吃的好吃的!”


“哎对了格瑞,咱们去门口走一走吧。我有点话想对你说……”酒足饭饱的时候金笨拙地支支吾吾。
“作业写完了吗你?”
“哎那个不要紧啦,反正你会帮我写的对吧。”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就去吧。我想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
“诶——?”


夜晚天气很好,与记忆中某个场景出奇地相似,格瑞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午夜月光清澈,洒在他们走过的小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树影斑驳在稀疏的草木之上。
金在他家小楼前的树下停住脚步,随后抱膝坐下。格瑞也照着做了。在这个地方能毫无遮拦地望尽整片星空。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却完全不尴尬。良久,他们又同时发声:

“格瑞,我想……”

“金,我喜欢你。”

说完格瑞忽略掉金完全石化掉了的震惊,一个翻身把金压在身下躺在草地上,一手撩开凌乱的金色刘海,吻上了他的额头。
格瑞的吻不急不缓自上而下,凉薄的唇轻柔地拂过金的眉梢眼角,在柔软的脸颊上稍作停留,片刻后就覆上了金的双唇。他挑逗性地舔了舔身下少年的唇角,趁着唇瓣条件反射地张开的空当乘虚而入,一番交缠后牵出一丝淫糜的银线。
看着金整张脸红得好像要熟了一样,格瑞才满意地起身。他望着头顶的星空又看了看金,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的眼睛……很像天空。”

波动着流云,闪烁着群星。

等了很久,金没说一句话。他紧张地想看看是不是被自己突然的告白吓到了,突然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
金从背后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颈间。格瑞感受得到他的呼吸与颤抖。
“我……我也喜欢你……格瑞。”
肩膀上的衬衫湿了。他在哭。

“可是……我……我要走了。”

12.4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被一阵微风挟裹而来。格瑞定定地凝视着金,等待下文。
“就是……我要离开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那种。”金见格瑞没什么反应,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啊?我是遵从你的意志诶。”话这么说着,金却渐渐红了眼眶。

“不!不可能,我没有!”格瑞突然火了,“我想让你留下来你不明白吗!”你怎么就不懂呢?
“不是那样的哦。”金却出奇地冷静,尽管脸颊有泪划过。“我的存在,代表着一段过往。我已经把你留在这里太久太久;你自己也倦了,你得往前走。”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格瑞痛苦地抱住头。他绝望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然没有了反驳的意愿。
“那就这样吧,给我喜欢的格瑞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金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路小跑,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格瑞失魂落魄地回到金家里;他的提包和满桌剩饭还在,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饭却一点也没动。不久前温馨的家荡然无存,徒留尘网布满的一座空屋。

最终,事物还是还原了它们本来的模样。
所见的一切皆成碎片,寻找着在过去的时间轴里的空缺。终于所有失去的被拼凑完整,格瑞窥探着记忆的全貌,忽然抑制不住了哭泣的欲望。

2.14
金色的阳光曾经融化了那个少年冰冷的棱角,那一双碧蓝明眸的消逝又带走了少年眼中的星辰。

这一天是一切的始与终。



——番外·丹尼尔的日记——

2.14
今天天气很好,温度出乎意料地舒适。
收到了好几盒巧克力。给金吃了两盒。
格瑞这孩子,终于鼓起勇气对金表白了。他之前可算是没白纠结这么久,金很高兴地答应了。
格瑞回来的时候难得地多了笑脸。他告诉我,夜空掩映下金的眼睛里群星闪烁。
我也很替他开心。
希望他们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快乐吧。

2.28
天空是阴着的,不过没下雨。但是空气里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汽。这雨今晚可能就要下。
今天是秋失踪的第四个月了。金越来越焦虑,格瑞也跟着着急。
真是没用啊,你。什么忙都帮不上……明明也是在意着她的人啊。

3.13
今天的日子是个很不吉利的数字。事实也证实了的确如此。

金来向我们告别了。他说他要去找他的姐姐,去那个她最后停留的城市。
我们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他,我想看到他哭红了的眼眶,格瑞完全就没了违逆他的意思。
他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
可是此去并不安全,秋去的那座城政局不稳,治安动荡。我必须阻止他们。就让金先在孤儿院住一晚,明天再议此事吧,我想他们都会明白的。

3.14
金和格瑞走了。
他们居然敢趁着夜晚背着我如此冒失地行动……金也就算了,连格瑞怎么都跟他一样胡来?!
我得马上去找他们。

3.15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想找到两个孩子简直难如登天……我早该想到。
手机也打不通。
你们,都得好好的啊……等着我,再等等……

3.17
该死的……昨天一时大意,受了伤进了医院。被人发现没有凭证进入凹凸市,被遣返回来了。
再回去是不可能了。
从没感觉过自己如此无力……在那个城市的一切由我促成,所以果然要让我身边的人经受苦难吗……

4.15
格瑞回来了,金却不见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什么。我更不敢问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我能做的只有安抚格瑞,帮他联系心理医生。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我。但我能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属于他的星星。

4.30
格瑞的状况没有好转,所以月底找了更高级的医师来治疗。
医师对他进行了催眠。我作为监护人,和他一同听了格瑞的心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如此黯然。

他说,“我把金弄丢了。”

除此之外再也套不出其他的信息,这孩子内心的防御无比坚固。
医师说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无法恢复。我只能祈祷他能好起来。

5.17
格瑞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又看到金了。”
第一反应当然是欣喜,转而是震惊。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活着从那个地狱回来。
他接着说:“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总感觉这个金不是真实的,但我又确确实实看到他了。”

心猛地就沉下去了。我想到了一些糟糕的可能。
我问他:“什么时候?在哪里?”
“下午三点半,在宿舍楼前那棵树下。”

——那个时候我也在看着格瑞;那树下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冷气游走进四肢百骸。格瑞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我必须采取一些行动。

5.18
格瑞和我大吵了一架。他的情绪极端暴躁,任何人只要触及到那条底线就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撕咬。

非常规手段,到了现在也不得不用了。

7.29
自从进行催眠以来,格瑞的情绪稳定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在渐渐痊愈。我很高兴!

8.31
格瑞已经完全可以重新进入学校了。明天就让他去报到吧。

11.18
不对劲。
今天格瑞离开宿舍后居然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去了金以前住的地方……
他不是昨天才做过心理检查吗?不是一切正常没有问题的吗?!

格瑞又跟嘉德罗斯打架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我得找他问问话。

11.19
问话之余我旁敲侧击着问了些问题,结果相当不乐观。
格瑞恐怕又一次陷入了妄想。这次他的症状更加严重,他甚至不记得之前金死在了那座城市的事情……他的大脑强制修改了他的记忆。
我真的累了。
秋,我该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

12.3
格瑞又去了金以前的家。

12.25
今天是圣诞节,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欢笑着庆祝节日,除了格瑞。
他看起来神情恍惚,近日来因为妄想的金的出现而闪现的光芒再度熄灭。
我试着与他交谈,他并不理会。

1.30
格瑞看起来正在康复。这次我再也不敢打保票了,确保万一我得再对他进行一次交涉,即使可能失败。

1.31
格瑞说,金向他告别了,就在他告白的那棵树下。
他神色平静,除了双手掩饰不住的颤抖,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这一点我想我能够理解。

压在心上的什么东西散开了,我有了一种长出一口气的冲动。

2.14
我陪格瑞一起回到了金的故居。我们一起收拾了他的遗物,看着温馨又布满尘网的居室里一点一滴全是金的气息,鼻子忍不住泛酸。
格瑞哭了出来,哭得很难过也很不顾一切。
仿佛是在哭他过去种种所有。

当这泪水流尽后,再也没什么能伤害他阻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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